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车流反而更扎眼

腊月廿六下午，我从公司出来，往常堵得水泄不通的辅路居然一眼望到头。路两边停的车少了大半，那些常年罩着车衣、十天半月不动一下的车，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回了老家。留下来的车开得飞快，好像整座城的红绿灯都变少了。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，三分钟没打到，才想起来这时候还在跑的车，多半是舍不得关掉接单软件的。

平时最烦人的是找车位。小区地库入口那截坡道，晚高峰能排出去二十米，一辆车刚倒进去，后头就有人按喇叭。这几天完全反过来，地库空得能练倒库，横着停都没人管。我邻居老周把两辆车都开走了，一辆拉年货，一辆给他弟开回去相亲。他说反正高速免费，油钱跟高铁票差不多，还省得抢票。他走之前把车位锁升起来，锁头上落了一层灰。

洗车店倒是排起了队。五十块一次，比平时贵二十，老板说年前最后三天，爱洗不洗。排我前头那辆白色SUV，车主拿湿布自己擦轮毂，说自动洗车机伤漆。老板蹲在地上冲脚垫，水枪滋出来的水冻成薄冰，他拿铁锹铲了两下。这场景每年重复，越到年根越忙，忙完这阵他就把卷帘门一拉，初八再见。

路上跑的车明显分两类。一类是赶着回家的，后备箱塞得盖不上，后座堆着礼盒，车牌有广东的、江苏的，都是在外地干活的人往回开。另一类就是本地的网约车和货拉拉，趁着路空多跑几单。我打到一辆比亚迪，司机说今天跑了四百流水，平时撑死三百。他打算干到除夕中午，然后回通州家里包饺子。问他车停哪儿，他说路边随便停，反正没人贴条。

加油站也冷清。往常排队洗车加油一条龙，现在加油机前头就我一辆车。加油员裹着军大衣跺脚，说95号加满送一箱矿泉水，不要水就送纸巾。我问他过年回不回，他说回啥呀，排班排到初三，三倍工资。加完油我拐上环路，限速八十的路段开到九十也没人闪灯，后视镜里只剩空荡荡的柏油路和光秃秃的杨树。

把车停回地库，熄火之后没急着下车。发动机凉下来那点咔哒声在空荡荡的车库里格外清楚。平时旁边那排车总有一两辆亮着双闪等人，今天全黑着。我摸了一下方向盘，皮套上还有夏天晒出来的那股味儿。春节七天，这车估计也就跑个超市和亲戚家，里程表跳不了五十公里。等初七初八，那些挂着外地牌照的车陆续回来，地库重新塞满，辅路重新堵上，洗车店恢复原价，加油站又开始排队。到时候再想找这么空的马路，得等明年腊月了。